汉字

語素文字書寫系統
(重定向自漢字

漢字,又稱中國字。在若干歷史或地域語境中,也有「唐人字」「唐話字」等名稱。「漢文」「中文」「華文」「華語」則分別指語言、文體或文本等相關概念。漢字是最初為書寫漢語而形成、後傳播至東亞與東南亞部分地區的一套語素-音節文字,也是漢字文化圈的重要書寫系統。就現代漢語而言,一個漢字通常記錄一個語素和一個音節;一字多義、多音字和多字詞等現象構成漢字、語素與詞之間的多種對應關係。[13][14]古今字書還收錄大量異體字、古文字、方言字和罕用字,總數遠高於日常所需的常用字。字書所收「字頭」、抽象字符、具體字形與 Unicode 碼位各有相應的統計口徑。漢字至今用於各種漢語書面語,也是日語書寫系統的組成部分;歷史上,朝鮮半島越南琉球亦長期使用漢字和由其發展的表記方式。[11]中文是聯合國六種官方語文之一。[5]

漢字
类型
使用时期
可連續釋讀的成熟材料約公元前13世紀至今;更早的史前刻畫是否屬漢字仍有爭議
书写方向橫排從左到右,從上到下(現代)
豎排從上到下,從右到左(傳統)
用于官方文字漢語

日語

  •  帛琉安加爾州:日語為州憲法所列官方語言之一,日文通常以漢字和假名混合書寫[6]
区域
语言漢語族日語琉球語;歷史上或在特定場合亦用於韓語越南語壯語白語
相关书写系统
子系统
ISO 15924
ISO 15924Hani (500), ​Han (Hanzi, Kanji, Hanja) Hans(简体) Hant(繁體)
Unicode
别名Han
范围統一漢字基本區及擴展A至J區;另有相容漢字、部首與筆畫區[10]
西夏文女真文契丹文受漢字書寫文化影響,其字符系統各有獨立譜系。[11]「官方文字」各項分別注明所據規範直接規定的是文字,或中文、華語、日語的官方語言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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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字
繁體字(左)和简化字(右)书写的“汉字”
汉语名称
繁体字漢字
简化字汉字
越南语名称
越南语Hán tự - Chữ Hán
喃字 漢字 - 𡨸漢
壮语名称
壮语[12]
Sawgun
朝鲜语名稱
諺文한자
汉字漢字
日语名称
汉字漢字
漢字在各地的現代使用概況示意。圖中顏色只能概括主要日常書寫制度;教育、姓名、古典文獻、宗教及專門領域的實際使用較為複雜。
  主要使用傳統漢字的地區( 臺灣 香港 澳門
  正式採用簡化字、同時亦見傳統漢字的地區( 新加坡 马来西亚
  漢字與其他書寫系統並用的地區( 日本 韩国
  漢字主要見於歷史或專門用途的地區( 越南 朝鲜 蒙古国

在結構上,漢字由基本筆畫和部件在方形空間內組合。筆畫主要承擔構形功能,偏旁和部首則用於字形分析、分類與檢索;傳統六書說以象形、指事、會意、形聲、轉注和假借解釋漢字的構造及使用,現代文字學則區分字形的形成、字的借用與後世字義,並以出土材料校正傳統字源說。現存漢字中,形聲字佔主要部分,其意符提示大致義類,聲符提示造字時的讀音。由於語音演變和字形變化,部分聲符在現代讀音中只保留有限線索。[15]現代漢語常以注音符號漢語拼音等系統輔助標示讀音,字形構造另由筆畫和部件關係分析。漢語詞彙中既有單字詞,也有大量由兩個或更多漢字書寫的複合詞。

關於漢字起源,傳統有倉頡造字的傳說,新石器時代遺址也出土過多種刻畫符號。這些史前符號的文字性質及其與後來漢字的傳承關係仍有爭議。漢字常被討論為少數具有獨立起源的古老文字傳統之一,現有譜系研究以具備連續語料的材料為主要依據。現存最早而可連續釋讀的大批漢字材料,是約公元前1250年至前1045年的晚商甲骨文[16]晚商文字已能記錄當時語言;其後的金文、戰國文字及秦系文字持續演變,秦代以秦系文字為基礎推行規範,秦漢之際的隸變使字形和部件結構發生深刻改變。隸書在漢代居於主要地位,草書、行書和楷書又在漢魏晉間陸續發展,楷書至隋唐趨於成熟,各種書體長期並存。雕版印刷在唐代發展,宋代以後雕版和活字印刷推動印刷字形的整理,後世又形成宋體/明體仿宋體黑體等印刷與數位字體類型。[17]

現代漢字存在多套區域規範。中國大陸和新加坡主要使用簡化字,臺灣、香港和澳門主要使用傳統漢字,日本則使用包含新字體的日文漢字規範;各地各有字形、選字和用字標準。歷史上,以漢字書寫的漢文曾在中國、朝鮮半島、日本、越南和琉球等地充當跨地域的書面語,各地又形成相應的教育、行政、文學和日常書寫方式。日語吸收漢字後形成音讀、訓讀等用法,並以漢字與平假名片假名混合書寫。兩種假名的歷史均與萬葉假名有關;韓語歷史上以漢字書寫漢文並形成韓漢混用文,現代韓國仍在姓名、漢文教育和若干專門場合使用漢字;越南歷史上既使用漢字,也發展出喃字。壯語等語言亦曾形成方塊壯字等仿漢字文字。這些借用和改造會產生本地新造字,如和製漢字韓國國字和越南喃字中的本地字形。契丹文女真文西夏文受漢字書寫文化影響,並各自形成獨立的字符系統。[11]

漢字是延續使用時間最長的主要書寫傳統之一,也是現今仍廣泛使用的語素-音節文字。中華人民共和國法律明定普通話和規範漢字為國家通用語言文字;香港、澳門、新加坡以及聯合國的相關規範確立中文或華語的正式/官方語言地位,正式中文文本以漢字書寫。[1][2][3][4][5]臺灣以傳統漢字為主要公共書寫形式,《國家語言發展法》同時規定各國家語言一律平等。[18]在韓國、越南、朝鮮等地,漢字的現代使用集中於人名、歷史文獻、宗教、教育或專門領域,程度因地區和文本類型而異。電腦處理通常採用Unicode中日韓越統一表意文字。Unicode 17.0 的統一漢字基本區及擴展A至J區合計已超過十萬個編碼字符。[10]

「漢字」語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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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古代通常以「文」「字」稱書寫符號。「漢字」則是在與其他民族語言、文字比較的語境中形成的專名。語言學者董志翹考察佛教文獻後指出,表示「記錄漢語的文字」的「漢字」在初唐文獻中已見,並於其後逐漸流行。[19]元代所修《金史》與《元史》多次以「漢字」和契丹字、女真字、蒙古字等並列,反映此一區別用法。

《金史》記載女真人學習文字時說「始通契丹、漢字」,又以「識女真、契丹、漢字」描述能使用數種文字者。這裡的「漢字」是與契丹字、女真字相對的名稱。[20]清代滿漢並行的行政環境也沿用「漢字」來區別滿文等文字。這些歷史用法顯示,此名稱在多文字接觸中逐步固定。其更早用例仍須結合佛教文獻等材料考察。

日語以「漢字」(kanji)稱這套文字,以別於假名。韓語稱「漢字」(hanja)。越南語則見「chữ Hán」(𡨸漢)、「Hán tự」(漢字)等名稱。這些名稱既指源自中國的字符,也可在各自語言的歷史脈絡中指本地讀法、字形和用字傳統。[11]

漢字的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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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骨文

中國傳說將漢字的創製歸於倉頡。《荀子·解蔽》已有「好書者眾矣,而倉頡獨傳者,壹也」之說,《淮南子》又敘述倉頡造字時「天雨粟,鬼夜哭」。現代研究把這些記載視為文字起源傳說。成熟文字系統是在長期社會使用中逐步形成的。[21]

字形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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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前記號與早期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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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多處新石器時代遺址出土了陶器、骨器或龜甲上的刻畫符號。這些符號顯示史前社會已有多種記號活動。現存材料多為孤立符號或短序列。學界對其文字性質及其與晚商漢字的傳承關係仍有不同解釋。[16][22]

被討論的材料包括賈湖龜甲和骨器符號、半坡陶符、大汶口陶器圖像、丁公陶文等。它們的年代、載體和符號組合方式各異,分屬不同的考古材料。賈湖材料距晚商甲骨文約數千年,個別符號的外形相似尚只能構成比較線索。丁公陶片上有較長符號序列,因而引發文字性質及語言歸屬的討論。現有語料支持多種解釋,具體釋讀仍具爭議。[16]

判定一組符號的文字性質,通常綜合考察其表示語言的穩定性、重複組合、排列次序和語料規模。史前刻畫因而構成漢字起源研究的背景材料。成熟漢字的確認則以可連續釋讀的語料為主要依據。

晚商殷墟甲骨卜辭是現存最早的大型、可連續釋讀的漢語書寫材料。其文字已包含表意字、假借字與形聲字,能記錄人名、地名、日期、祭祀、戰爭、農事等內容,顯示當時的書寫系統已相當成熟。同期及稍後的青銅器銘文稱為金文,西周金文篇幅增長,用途也由族徽、記事擴展至冊命和歷史敘事。[17][23]

甲骨文主要刻寫於龜甲和獸骨,也有先書後刻、塗朱或填墨的痕跡。金文則多鑄或刻在青銅禮器、兵器等器物上。材料與用途的差異使同時期字形呈現多種面貌。已發現的甲骨文字數和「已釋讀」字數會隨材料整理及學者判定而改變,相關數字通常標明所據著錄和研究年代。[23]

戰國至秦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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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山封禅刻石,相傳為李斯所書

春秋戰國時期,各地字形出現明顯差異。現代古文字學常依材料與地域討論齊、燕、晉、楚、秦等系統,各系統之間亦有交流。秦統一後以秦系文字為基礎推行規範,小篆成為官方標準之一。實際行政書寫同時大量使用較便捷的俗體與隸書形態。秦漢之際的隸變改變筆畫形態和部件結構,是古文字轉入隸楷系統的關鍵。小篆規範和行政字形的整合則是持續的制度與書寫實踐。[17][24]

戰國文字的地域差異常概括為齊、燕、晉、楚、秦等系統。這是依出土材料所作的分析框架,各地材料同時保留互通成分。秦代「書同文字」涉及行政規範與文書實踐,小篆之外仍可見較簡便的書寫形態。漢代隸書逐漸居於主要地位,部件的改形、合併與重新分析延續甚久,篆、隸、楷等形態在演變過程中長期並存。

構形系統的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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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期漢字已使用象形、表意、假借和形聲等方式。隨著需要記錄的詞語增加,同音借用可以讓既有字形表示新詞。為區分同形異詞,又可添加義符或聲符形成新字。例如「其」原記一種簸箕,後借記代詞。「箕」則在原形上增「竹」以專記器物義。形聲構造把提示義類的部件與提示讀音的部件結合,因為具備擴充能力,逐漸成為漢字構形的主要方式。[14]

漢字的演變同時包含簡省、增繁、部件替換、異體競爭和規範化,呈現多方向發展。象形、指事、會意與形聲等方式也跨越不同歷史階段持續使用。後世仍會因人名、地名、方言、翻譯和專業術語需要而造字或賦予舊字新義。武周的則天文字、近代化學元素用字和計量用漢字等屬於不同時代與制度背景下的例子。

後世造字或賦予新義的情況可以再分為數類:

  • 帝王、姓名或國號用字,如武周時期的「曌」及其他則天文字,屬特定政治與歷史背景下的人為造字。其流傳範圍與一般常用字不同。
  • 音譯用字,如「啤」在「啤酒」中記錄英語 beer 的音節。教育部《異體字字典》指出此字古籍已有相同或相近字形,「啤酒」義則屬後起。字形和詞義具有各自的歷史。[25]
  • 科學術語用字,如元素名稱常以「金」「石」「气」「水」等部件提示物質類別,另取聲旁提示譯名。有機化學中的「烷、烯、炔、醇、醛、酮」等則包含新造、選用古字或賦予專門新義等不同情形。個別字的形成史須分別查證,各套術語亦採用多種造字和選字方法。[26]
  • 計量與工程用字,如「瓩、浬、呎、哩」曾在不同地區和年代用來表示計量單位。它們各有讀法、規範地位和現代使用範圍,詳見計量用漢字

繁化與簡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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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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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字史上的「繁化」通常指字形增加筆畫或部件。其成因多樣:有些是書寫變體,有些用來加強字形辨識,也有些是在原字被借作他用後添加義符,形成記錄原義的分化字。例如「止」本來可記腳趾,後來「趾」加「足」專記此義。「然」被廣泛用作虛詞後,又加「火」形成「燃」以記燃燒義。「其」借作代詞後,器物義由增添「竹」的「箕」承擔。這些例子反映詞義、用字與字形的歷時分化。[14]

大寫數字「壹、貳、參」等則是另一類實用規範:它們以較難添改的字形記錄數額,常見於財務與法律文書。其功能與文字史上的分化字相近之處在於減少混淆,但來源和使用制度不同。

繁化還可能用於加強字形辨識或標明詞義、讀音。例如古文字中的「齒」在象形基礎上加入「止」作聲符。「華」的早期字形本與花朵相關,後世另加「艸」形成「花」,使字形在不同詞義之間分工。舊字、新字和異體往往會並存一段時間。大量以「馬」等部件組成的專名字,則反映古代詞彙分類與字書收錄傳統。現代常用程度另由字頻資料衡量。[14]

簡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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楷書歐陽詢的《九成宮醴泉銘

省筆、連寫和部件替換在古代手寫材料中已很常見。部分俗字後來進入印刷或官方規範。近代漢字改革同時涉及字形簡化、常用字範圍、拼音方案、識字教育及國家語言政策。[27]

1935年,中華民國教育部公布《第一批簡體字表》,翌年暫緩推行。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務院於1956年公布《漢字簡化方案》,1964年發布《簡化字總表》,1986年調整後重新發布。1977年的《第二次漢字簡化方案(草案)》於1986年廢止。2013年公布的《通用規範漢字表》整合了通用字、簡化字與部分異體字規範,成為中國大陸現行規範字表。[28][29]

日本於1946年公布《當用漢字表》,並整理部分字形。1981年改以《常用漢字表》取代,2010年修訂後收2,136字。日本的新字體與中國大陸簡化字有部分同形,也有各自的簡化結果。新加坡現行中文教育和官方書寫主要採用中國大陸的簡化字體系。

官方簡化通常從既有俗字、草書楷化、部件替換與同音合併等方式選取或整理字形。例如「門/门」一類省筆形體在手寫傳統中早有先例。「發、髮」合併為「发」則同時牽涉字形簡化與用字合併。不同地區採用的規範各有適用範圍,字形判定通常以相應地區的標準為依據。

書體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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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文字材料的書體依時代、地域、載體和用途而異。「篆書」是後世對秦以前與小篆系統字形的總稱之一。秦漢時期,筆畫較平直、結構經重新整理的隸書逐漸成為日常行政書寫的主要形態。草書、行書和楷書也在漢至魏晉間陸續發展。楷書在隋唐時期趨於成熟,成為後世規範書寫的重要基礎。[30]

小篆以勻整、圓轉的筆勢著稱,常用於秦代刻石及後世篆刻、題額。隸書把不少古文字曲線改作較平直的筆畫,並重組部件位置。草書有自身的歷史與結構慣例。行書介於較端整與較連綿的書寫之間。楷書形成後成為日常識字與印刷字形的重要參照,篆、隸、草、行則延續於書法、碑刻、印章和特定設計中。[30]

印刷發展後,雕版和活字的版面需求促成較規整的印刷字形。今日所稱宋體/明體仿宋體黑體是不同時期形成的印刷與數位字體類型,與篆、隸、草、行、楷等書寫書體的分類依據不同。

宋體/明體以較明顯的橫豎粗細差異和筆畫端部裝飾為特徵,適合正文排印。仿宋模擬較整齊的宋版或手寫風格。黑體通常以近似均勻的筆畫強調醒目效果。這些名稱在中國大陸、臺灣、日本等地各有使用慣例,數位字型還需分別支援繁體、簡體、日文及韓文字形。

書寫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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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土甲骨、青銅器、竹木簡與帛書顯示,早期文字排列並無單一格式。成熟的傳統書籍以自上而下成列、各列自右向左的豎排為主。近代受新式印刷、科學記號和多語排版影響,漢語出版物逐步採用自左向右的橫排。今日橫排與豎排仍依地區、媒介和設計並存。[17]

傳統竹木簡的形制有助理解豎列書寫。甲骨和器物銘文則會因材料形狀改變行列方向,早期文本也可見不同的左右排列。現代橫排便於與拉丁字母、數學式和化學式混排;豎排則仍見於古籍整理、報刊欄目、書法和視覺設計。標點符號的位置及括號、引號的字形也會隨排版方向調整。

漢字的特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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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字常被通俗地稱為「表意文字」。就漢語書寫而言,「語素-音節文字」能更完整地概括其形音義關係:一個字通常對應一個有意義的語言單位和一個音節,形聲字的聲符也保存了造字時的語音線索。[13][15]同一字可以記錄不同詞義或讀音,一個詞也可以由多個字組成,因而形成字、語素和詞之間的多種對應。

在規整書體中,每個字通常配置在近似方形的字框內。字形可分析為筆畫和層級不同的部件。部件之間的左右、上下、包圍等空間關係具有辨字功能。部分部件本身成字,「部首」則專指字典分類與檢索所選定的部件。

漢字在日語、韓語和越南語歷史上的傳播,涉及學習漢文、借用漢語詞彙、建立本地讀音,以及創造適應本地語法的表記方式。共享字形、詞彙知識和語文訓練共同支持這些書寫傳統之間的交流。[11]漢字也發展出書法、篆刻、楹聯等文化形式,形成文字使用之外的藝術與民俗傳統。

從結構和使用角度,可概括出下列特徵:

  • 語素與音節的關聯:在現代漢語的典型情形中,一字記錄一個單音節語素。多音字、兼詞、異體、通假及「葡萄」一類聯綿詞又形成多種對應關係。[13]
  • 二維組合:筆畫與部件可作左右、上下、包圍、穿插等組合,字形通常在近似方形的字框內取得視覺平衡。這使同一串文字可以適應橫排或豎排,但具體閱讀順序仍由版式和標點決定。
  • 形音義線索並存:象形、指事與部分會意字提供形義關係,數量最多的形聲字則同時使用意符和聲符。聲符以較早語音關係為分析依據,現代普通話讀音只是其中一項參考。[15]
  • 跨語言調適:日語、韓語、越南語等在借用漢字時建立各自的音讀、訓讀或語法表記方式,也創造本地字符。共享字形保存部分書面詞彙關係,各語言同時保有自身的語法、詞義和讀音。[11]

漢字的語文知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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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录自1436年启蒙读物的汉字
进化的象形文字
 
「永」字八法

構造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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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書」見於《周禮》,該書只記名稱而未列各類細目。東漢許慎在《說文解字》敘中列舉象形、指事、會意、形聲、轉注和假借,後世以此作為傳統文字學的分類框架。六書是後世歸納漢字構形和用字方式的框架:象形、指事、會意、形聲主要描述字形如何形成,假借描述既有字形如何用來記錄同音或音近的詞,轉注的定義則歷來有爭議。現代研究還會利用出土字形和歷史語音,重新判斷傳統字書中的字源分析。[14]

象形字以描摹事物外形為構形基礎,例如早期字形中的「日」「月」「山」等。歷代書寫使其形體逐步線條化和規整化,現代字形已轉化為約定俗成的字符。象形是漢字構形的一部分,整個系統還包括形聲、會意、指事和假借等方式。[14]

常見例子還有「人」「木」「目」「龜」等,判定通常以早期字形為依據。「日」的甲骨、金文字形可畫作帶點或短畫的圓形/方形,「月」則常以月牙形輪廓表示。經篆、隸、楷書演變後,圖像性逐漸弱化而字符身分保持。

指事字以抽象符號,或在既有形體上加標記來提示所記的詞。常見例子包括以相對位置表示的「上」「下」,以及在刀刃處加點的早期「刃」字。傳統字書對少數指事、象形和會意字的歸類有所差異。[14]

「本」「末」常被解釋為在「木」的根部或末梢加標記。「亦」的早期形體則以標記指示腋下位置。這些例子顯示指事既可使用純抽象符號,也可在象形基礎上增加位置標記。

會意字以兩個或以上形體的意義關係表示新詞,例如早期「休」由「人」與「木」組合,表示人倚木休息。會意字的判定以古文字材料為主要依據,流行拆字故事則多屬後世聯想。[14]

傳統常舉「林」「森」「采」等為例。「林」「森」以木形重複表示樹木聚集。「采」的早期形體像手在樹上採取。把「武」拆成「止戈」後說成「停止戰爭」等解釋,則屬後世訓詁或記憶法,造字本義仍須查考早期字形。

形聲字通常由提示義類的意符和提示讀音的聲符構成。例如「河」以「水」提示與水體相關,以「可」提示造字時的讀音。聲符所反映的是形成該字時的語音關係。經歷語音和字形演變後,同一聲符系列在現代漢語中可呈現多種讀音。形聲構造具有擴充性,因而成為漢字中數量最多的構形類型。[15]

意符和聲符的位置有多種配置:可見左形右聲的「河、銅」、右形左聲的「期、鵝」、上形下聲的「草、霖」、下形上聲的「想、盒」,以及內外配置的字。聲符有時也帶有意義聯想,傳統所稱「形聲兼會意」需逐字檢驗,並結合早期字形與用例判斷。

許慎以「建類一首,同意相受,考、老是也」解釋轉注。由於定義簡略,後世提出同義互訓、字形或語音孳乳等多種解釋,至今尚存分歧。現代漢字構形研究可用其他分析框架說明相關字形和詞義關係。[14]

假借是借用已有字形記錄同音或音近的另一個詞。例如「其」的早期字形本來記簸箕,後來借作代詞。器物義則由加「竹」的「箕」承擔。「來」的早期字形本來記一種麥類,後來借記「來去」的「來」。假借屬於用字方式,與形聲等構形方式不同。[14]

假借在早期文字中很常見,尤其可用已有字形記錄缺乏專字的虛詞、代詞或同音詞。被借用後,原義可能繼續共用同一字,也可能另加意符形成分化字,如「然/燃」「莫/暮」。「本義」「借義」和「後起分化字」屬於歷時關係,造字本義須結合早期材料判定。

字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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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龜」字的筆畫與筆順

文字學所說的「字」是抽象的書寫單位;同一字在不同書體、字型、手寫風格或區域規範下,可以有不同字形。例如「學/学」「國/国」涉及繁簡或日本新字體等規範差異。同一編碼字符也可能因中文字型、日文字型或韓文字型而呈現筆畫細節差異。字的身分和編碼通常綜合考察歷史用法、語義、讀音、來源規範及字形。[14][10]

規整書體中的漢字通常配置在同樣大小的方形字框內。字形可由部件按左右、上下、包圍等方式組合。部件還可進一步分析為點、橫、豎、撇、捺、折等筆畫部首主要是字典編排與檢索所選定的分類部件,表義或表音部件的範圍則更廣。

筆順是筆畫的書寫次序。常見原則包括從上到下、從左到右、先外後內等,但具體規則及少數字的筆順會因地區規範而異。印刷字形、手寫楷書與書法作品也不必在每一筆的形態和接合方式上完全一致。

部件的空間配置可大致分為獨體、左右、上下、包圍及多層組合等形式。例如「明」為左右結構,「苗」為上下結構,「國」為全包圍結構。「樹」「贏」等還可分出多個層級。這種分析有助字典檢索、字形教學和輸入法設計,不同分析系統各有部件邊界。「部首」是檢字時選定的一個分類標記。「偏旁」或「部件」則可指字形中的各組成部分。

筆畫名稱和筆順規則也有區域標準。例如「永字八法」以「永」字概括傳統書法中的八類基本筆勢,現代字形學與資訊處理則常把折筆再細分為多種筆形。「漢字只有八種筆畫」主要用作書法教學口訣。[14]

各地字形與用字差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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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地規範差異包括兩個層面:一是選用不同字符,如繁簡或日本新字體;二是同一 Unicode 字符在不同地區字型中呈現筆畫細節差異。下表列出前一類的幾個常見例子,作為各地標準字形的局部對照。[31][32][33][34]

傳統字形 中國大陸規範 臺灣教育字形 香港常用字形 日本新字體 韓國漢字

讀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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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字的讀音取決於所記錄的語言、詞和歷史層次,各語言形成相應的漢字音系統。在各種漢語中,一個字通常記錄一個音節。同一字可能因所記語素不同而有多個讀音,也可能有文白異讀。形聲字的聲符反映較早的語音關係,現代讀音還受後續音變影響。[13]

日語漢字常有源自不同時期漢語借音的音讀,也有把既有日語詞與字義對應的訓讀。一個字可因詞彙和語境而有多種讀法。漢字約在六、七世紀成為日本固定的書寫傳統,早期亦以萬葉假名按音使用漢字,後來發展出假名。[35]韓語的漢字音主要用於漢字詞。歷史文獻也見以漢字記錄固有詞和語法成分的吏讀鄉札等方式。[11]

在漢語內部,同一字也可因方言、文白層次或所記詞義而有不同讀音。例如「行」在「行走」「銀行」中讀音不同。同一個「人」字在普通話、粵語、閩南語等語言變體中也有各自的語音形式。共享字形與各地讀音並行存在。歷史音韻研究則利用韻書、押韻、聲符系列、方言及日韓越漢字音的系統對應,推測較早語音。

注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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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統字書曾以「讀若」或同音字直音標示讀音。魏晉以後,反切用兩個字分別提示聲母和韻母、聲調,例如以「朗甸切」表示一個字取「朗」的聲母和「甸」的韻、調。反切資料是重建中古漢語音系的重要依據,所記內容屬於特定時期的語音分類。現代方言讀音另經歷後續演變。

近代漢語另發展出注音符號和多種拉丁字母拼音方案。臺灣基礎教育使用注音符號標示現代標準漢語。中國大陸以漢語拼音為法定拼音方案。歷史讀音則需綜合韻書、韻圖、詩歌押韻、形聲字、方言和域外漢字音等材料,由漢語音韻學研究。[13]

漢字與詞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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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字是書寫單位,語言學上的「詞」則依詞彙和語法功能分析。現代漢語中,大多數字可對應一個單音節語素,其中一部分能獨立成詞。大量詞由兩個或更多語素組成,例如「火車」「語言學」。同一個字也可在不同詞中記錄相關或各自獨立的語素,少數語素則需以兩個字共同記錄,如「葡萄」。因此,文章的「字數」與語言學上的詞數採用不同統計方法。[13]

從排印角度看,「一個漢字」通常容易按字框計數。從詞彙與語法角度看,分詞則需要依上下文判斷。例如「研究生命起源」可按語義分析為「研究/生命/起源」。成語、專名和固定搭配又可能包含多個詞或多個語素。這也是中文搜尋、機器翻譯和自然語言處理需要另做分詞與消歧的原因。

漢字的數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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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字總數」取決於統計對象:字典可同時收錄正字、異體、古字、俗字、方言字和疑難字;編碼標準統計的是為資訊交換而配置的字符;日常識字量則只涉及高頻字。各類數字應按相應口徑比較,收錄字的現代通用程度則由实际使用資料衡量。

歷代字書的收字量整體上隨材料累積而增加。《說文解字》收9,353個正文篆字,另列重文;《康熙字典》收47,035字;《漢語大字典》第二版收60,370字。大型異體字資料庫的條目還會更多,但其中許多是同一抽象漢字的不同字形。下表列出部分字書所報的收字量。各書的收錄原則不同,數字僅能表示該書規模。[13]

Unicode 17.0 的統一漢字基本區和擴展A至J區合計超過十萬個字符。相容漢字另行編碼,部分用於與舊標準往返轉換。Unicode 的「漢字統合」按字形來源和統合規則處理中國、日本、韓國、越南等地提交的字符,各地字形標準仍由相應規範管理。[10]

華語字(詞)典收錄的字數[36][37]
字典名 漢字數
100 説文解字 9,353
543 玉篇 12,158
601 切韻 16,917
997 龍龕手鑑 26,430
1011 廣韻 26,194
1039 集韻 53,525
1208 五音篇海 54,595
1615 字彙 33,179
1675 正字通 33,440
1716 康熙字典 47,035
1916 中華大字典 48,000
1989 漢語大字典》(第一版) 54,678
1994 中華字海 85,568
2001 異體字字典》(正式一版) 105,982
2010 《漢語大字典》(第二版) 60,370
2014 汉字海 102,447
2024 《異體字字典》(正式七版) 106,303

字與字形的計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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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位是從書寫系統功能上抽象出的單位,異體字則是同一字或同一詞在不同時代、地區與文獻中的替代字形。正字、異體、簡化字之間的關係須依具體規範和語境判斷,外觀和電腦碼位只是其中兩項線索。例如臺灣教育部《異體字字典》以「正字」統攝歷代異體,定位為整理歷代字形的資料庫。現代常用字另見《常用國字標準字體表》等規範。[38]

常用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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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大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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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大陸現行《通用規範漢字表》於2013年公布,共收8,105字,分為一級常用字3,500字、二級通用字3,000字和三級字1,605字。它同時承擔字形、繁簡和異體字規範功能。[31]

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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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教育局《常用字字形表》所列4,762字,主要用作小學中文科教學的字形參考,適用範圍以教育用途為主。[33]

臺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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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華民國教育部於1979年公布《常用國字標準字體表》,列4,808字。另有《次常用國字標準字體表》等資料。這些字表規範教育與印刷參考字形。[32]

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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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1946年的《當用漢字表》列1,850字,1981年由《常用漢字表》取代。2010年修訂的現行常用漢字表列2,136字,作為法令、公文、報紙、雜誌和廣播等一般社會生活的用字參考。科學、藝術或個人姓名等專門領域另有相應用字。[34]

大韓民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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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韓民國於1972年制定中學「漢文教育用基礎漢字」1,800字,中學校和高等學校各900字。其後曾調整個別字。這是漢文科教育範圍,不等同於韓語日常書寫必須使用的字表。[39]

筆畫最少與最多的漢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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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畫的常用漢字包括「一」和「乙」。Unicode 另把若干筆畫符號編入「CJK Strokes」區塊,這類碼位服務於筆畫表示。可獨立使用的統一漢字則編入相應漢字區。所謂「筆畫最多的漢字」會隨字典、異體、地方用字及筆畫計算法而改變,因此答案須附統計範圍。常被列舉的「𪚥」(四龍)為64畫。陝西麵食用字「𰻞」有多種字形和筆畫算法。罕見合成字的實際使用證據也是 Unicode 收錄審查的一部分。[10]

日本姓氏資料中所見、常被稱為「たいと」的84畫字形可寫作「 」,由三個「雲」與三個「龍」組合。它曾因來源證據問題在 IRG 審查中撤回,後以補充證據收入 Unicode 13.0 的擴展G區U+3106C。這個案例也說明「是否編碼」「字典是否收錄」「現實中是否常用」是三個不同問題。[10]

漢字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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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字所記錄的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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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漢字主要用於書寫各種漢語,並與假名共同構成日語書寫系統。韓語現代文本以諺文為主,漢字可依場合用於姓名、學術、古典教育或消歧。越南語則以國語字為日常書寫系統。各地的漢字使用依教育、媒介和文本類型呈現不同程度。[11]

漢字也曾被借來按音或按義記錄非漢語成分。日本的萬葉假名以漢字表音;朝鮮半島的吏讀鄉札口訣結合音讀、訓讀和語法標記;越南的喃字則使用既有漢字並另造字形記錄越南語。漢字轉寫本《蒙古秘史》以漢字音值標記蒙古語,是另一種以漢字作轉寫工具的例子。這些制度的原理和使用年代各不相同。[11]

同一漢字跨語言使用時,可能保留大致相近的書面詞義而讀音不同,也可能在本地語言中取得新義。例如漢字詞傳入日語、韓語和越南語後,會按各自音系形成漢字音。本地固有詞又可按意義配上訓讀。這類對應使歷史詞彙可以互相比較,現代用法則須考察各語言中的詞義擴張、縮小或轉移。

衍生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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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字的跨語言使用產生了幾類不同現象。喃字方塊壯字等制度既借用既有漢字,也以漢字部件創造本地字符。日語的平假名主要源自漢字草體,片假名主要取自漢字的一部分。這些屬於可追溯至漢字形體的改造或擴充。[11]

方塊壯字又稱古壯字或土俗字,用既有漢字按音、按義借用,也以漢字部件組合新字符來記錄壯語。其文獻字形具有較多異體。喃字同樣包括直接借用的漢字和為越南語新造的字符。它們與「國字」「方言字」等概念有交集,又各自形成於相應語言和文獻傳統,適合分別說明其發展譜系。[11]

契丹文女真文西夏文在布局或造字觀念上受到漢字書寫文化影響,各自具有獨立的字符系統。女書亦是獨立文字。Unicode 因而把契丹文、西夏文、女書等編入各自區塊,而把可按漢字統合原則處理的字喃、方塊壯字等納入統一漢字 repertoire。編碼位置反映字符處理規則。文字譜系則由歷史語言學和文字學另作分析。[10]

諺文由朝鮮世宗時期創制,1446年以《訓民正音》頒布。其字母形體和音系設計有自身原理,同時形成於長期漢字文化和方塊布局環境中。[40]

漢字文化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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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字文化圈」通常指歷史上使用漢字與漢文、並共享部分典籍、制度和漢語詞彙的東亞與越南地區。這個概念描述的是跨地區的書寫與知識傳統,不表示各地共用同一口語,也不表示只憑字形即可互相理解。漢字借用到不同語言後,會建立本地讀音、訓讀、語法標記和新造字符。[11]

近代國民教育、印刷與語言改革改變了各地的使用格局。漢字仍是日語書寫的常規部分;韓國以諺文為主而在特定領域保留漢字;越南以國語字取代漢字和喃字作日常書寫。古典漢文與歷史字形則仍是各地文獻、語言史和文化遺產研究的對象。

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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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字經朝鮮半島移民、外交文書和佛教典籍等多種途徑傳入日本。約六、七世紀已成為穩定的書寫傳統。日語後來形成漢字與假名混寫的體系。日本也創造國字,如「辻」「峠」「働」,並在近代規範部分新字體。「広」「転」等是舊字體的簡化字形,不屬國字。[35]

早期日本文本既可用漢文書寫,也可依日語語序加訓點閱讀,或以漢字音值記錄日語。萬葉假名中的字符按音使用,後來草寫形體發展為平假名,取字符局部的標記發展為片假名。現代日語通常以漢字記錄許多詞幹和實詞,以平假名記錄活用語尾、助詞等,片假名常用於外來語、擬聲詞及強調。實際分工仍會因詞彙和文體而變化。[35]

朝鮮半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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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鮮半島早期以漢文為主要書面語,並發展出吏讀鄉札口訣等用漢字記錄韓語詞彙或語法的方法。諺文頒布後,漢字、諺文及混合書寫在不同時期與文類中並存。現代大韓民國以諺文為主,學校仍設漢文教育。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的公共書寫以朝鮮文為主,也設有一定範圍的漢文教育。[11][41]

吏讀多以漢字的音或義記錄韓語詞彙與語法成分;鄉札見於鄉歌等材料;口訣則以小字、簡略符號或漢字標記漢文的韓語讀法。三者的年代、功能與文獻類型不同。現代韓國身份資料、報刊標題、學術或法律文本中是否使用漢字,也會隨機構和時期而變。「漢字為官方文字」和「漢字完全廢除」都是過度概括。

越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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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長期以漢文書寫官方與學術文本,並發展出以漢字及新造字符記錄越南語的喃字。十九至二十世紀,拉丁字母的國語字逐步擴展,殖民教育、印刷與民族國家政策共同促成書寫轉換。1945年後國語字成為大眾教育和行政的主要文字。漢字與喃字不再用於日常書寫,但仍見於歷史文獻、碑銘、宗教與文化研究。[11][42]

漢文和喃文在越南長期並用:漢文用於朝廷、科舉和學術,喃字則在文學、宗教和若干行政材料中記錄越南語。國語字的普及與傳教、殖民行政、新式教育、報刊印刷和民族語文政策共同作用。今日研究漢喃文獻仍需同時理解漢文傳統、越南漢字音與本地造字規則。[11]

漢字民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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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字的形、音、義可被用於節慶裝飾、文字遊戲和宗教儀式。常見形式包括春聯與「福」字、燈謎與字謎、吉祥諧音、合文、符籙及印章。具體分布和意義隨地區與社群而異。春聯把對偶文學、節慶民俗與書法結合。書寫春聯和張貼吉祥字至今仍是春節活動之一。[43][44]

 
「學好孔孟」的合文
 
符咒中「北」字分寫、「勅令」連字
  • 射虎:就是猜燈謎,也叫打燈虎,與漢字有著密切關係。舊時的射虎大致可以分成兩類,一類是文人射虎,謎面深奧、謎格複雜多樣、謎底多為四書五經中的原句。一類是市井燈謎,謎面謎底均很通俗。射虎是元宵節的一項重要活動。
  • 字謎:猜字謎是一種漢字遊戲,藉由謎底來猜出一個或多個漢字,如「一點一橫長,一撇到南洋,十字對十字,日頭對月亮。(猜一字)」是猜「廟」字、「目字加兩點,莫作貝字猜。貝字減兩點,莫作目字猜。(猜二字)」是猜「賀、資」二字。
  • 合文中國民間常將一些帶有吉祥含義的短語合寫為一個字,以祈求吉祥,常見的合文如「招財進寶」、「囍」(雙喜)、「黃金萬両」等。
  • 諧音圖案:利用同音或近音建立吉祥寓意,例如以蝙蝠的「蝠」諧「福」。圖像、器物與文字可共同構成這類諧音雙關
  • 九九消寒圖:中國北方地區的一項民俗在每年數九的季節寫下「庭前垂柳珍重待春風」九個雙鉤字,這九個字每字九劃,從冬至開始每天根據天氣為一個筆畫填充顏色,到數九結束完成全圖。
  • 測字:一種以求測者抽出漢字或寫下漢字,再由相命者利用漢字的形、音、義、部件、增筆、減筆、拆合等,甚至憑據書寫時的筆勢、墨的濃淡、當時環境等因素作出命相的解釋或論斷吉凶。
  • 印章:漢人社會以印章簽署公文書、契約之情形相當普遍,私章可代表個人簽名,故極重視其防偽功能,常以漢字之特殊字體來增加仿冒難度。另外個人藏書章、詞句章,也以不同漢字字體作出個人風格。
  • 符咒:道教法術的一種,用黃紙或其他色紙,並通過一定的方法,書寫畫一些字或圖案,常被認為具有驅邪的效果。其中多個漢字可以連字、合字,也可以將漢字拆開書寫,不一而足。

漢字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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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啟超的書法作品

書法以漢字書寫的筆法、結體、章法和墨色作藝術表現。毛筆書寫形成篆、隸、草、行、楷等書體傳統,並影響東亞各地的書法實踐。中國書法於2009年列入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人類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作名錄。[30][45]

篆刻把篆書等字形反刻於印材,兼具簽署、收藏標記與藝術用途。印面、邊款、刀法和書法共同構成作品。中國篆刻藝術亦於2009年列入同一代表作名錄。[46]

書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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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個字可因時代、用途和書寫風格呈現不同書體。甲骨文、金文是按載體和時代命名的古文字材料。篆、隸、草、行、楷則是後世常用的書體分類。簡化字與傳統漢字屬於字形規範的區別,楷書則屬書體分類。

甲骨文 金文(鐘鼎文) 大篆(籀文) 小篆(篆書) 隷書(漢隸) 楷書(傳統字形) 楷書(簡化字形)
             

漢字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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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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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學入門》减字谱工尺譜的造字

漢字字集在歷史上持續擴充。人名、地名、方言、民族語言或專業術語會促成新造字,既有字也會取得新義,多字詞則可用來命名新概念。新字常利用既有意符和聲符,例如近代化學元素用字多按物質類別選取意符,再以聲符提示譯名讀音。新造字的通行程度取決於出版、教育、行政規範與編碼支援。[14]

近現代科學術語顯示了幾種不同方法:金屬元素名稱多從「金」,若干非金屬固體從「石」、氣體從「气」,如「鎂、鋁、硒、氦、氟」。有機化學用字又見「醇、醛、酮、苯、萘、胺、腈」等部件系列。這些字有的是新造形聲字,有的是舊字取得專門新義,另有跨地區譯名或字形差異。術語表說明現行名稱,每個字的最早字源則須另查歷史材料。[47]

人名、地名與方言用字是另一來源。武則天名中的「曌」、五代南漢君主劉龑名中的「龑」,是因特定人名而著名的字。粵語、閩語、吳語等方言書寫也會沿用古字、借用同音字或新造方言字。地方字納入規範字表或 Unicode 時,通常須提供可核實的實際用例。[10]

減字譜是古琴譜記法,把指法術語的漢字部件減省、組合成譜字。它所記錄的是演奏指法,不等同於為一般語言新增漢字。工尺譜則主要借用既有漢字標記音高,兩者原理不同。

拉丁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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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字「拉丁化」可指兩種不同目標:一是用拉丁字母標示漢語讀音,二是以拉丁字母文字取代漢字書寫漢語。十九世紀以來出現威妥瑪拼音郵政式拼音國語羅馬字拉丁化新文字漢語拼音粵語拼音等方案。它們各自記錄特定語言,並有相應的設計目的與使用範圍。[27]

中國大陸於1958年公布《漢語拼音方案》,用於現代標準漢語注音和拼寫,並成為相關國際標準的基礎。臺灣自2009年起以漢語拼音為中文譯音的一般原則,但人名、既有地名和歷史拼法保留多種慣例。拼音主要用於教育、檢索、排序和輸入,現代漢語書面語則仍以漢字為主。

各方案有相應的目標與對象。威妥瑪拼音郵政式拼音主要見於近代外語轉寫和地名。國語羅馬字以拼法變化標示聲調。拉丁化新文字曾用於以拉丁字母直接書寫漢語方言。漢語拼音兼具普通話注音、教學、排序及國際轉寫功能。粵語拼音等則記錄其他漢語分支。「漢字拉丁化」一詞可依語境指輔助注音、羅馬化轉寫,或取代漢字的文字改革主張。[27]

異體字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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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體字通常指在特定語境中記錄同一詞、讀音和意義而形體不同的字。但兩個字是否互為異體,會隨歷史時期、詞義和規範而改變。例如「于/於」在部分用法中可替代,在姓氏等專名中卻須區分。繁體與簡體的對應也不全是異體關係:一個簡化字可能合併數個歷史上不同的字。

近現代各地為教育、印刷和資訊處理整理字形。中國大陸1955年《第一批異體字整理表》選定規範字,其後多次調整,2013年《通用規範漢字表》及附表整合現行規範。臺灣教育部以《常用國字標準字體表》等規範教育字形,並以《異體字字典》保存歷代字形資料。香港、日本、韓國也有各自的教育或出版標準。某地的規範字與另一地不同,不表示其中一方是無條件「錯字」。[14]

計算機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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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算機處理漢字包含輸入、字符編碼、字形呈現、排序、分詞、搜尋與文字識別等不同問題。鍵盤輸入法可按讀音(如拼音、注音)、字形部件與筆畫,或混合多種線索。語音辨識、手寫辨識與光學字符識別則使用其他輸入資料。每類方法各有同音字選擇、生僻字讀音、部件拆分或字形辨識等指標,整體效能須按具體任務評估。

早期各地建立GB 2312大五碼CNS 11643HKSCS、JIS、KS X 1001等字符集。現代跨平台交換主要使用Unicode與對應的通用字符集。舊編碼仍因歷史資料和地區系統而需要轉換支援。[10]

漢字輸入法可大致分為音碼、形碼和混合方法。拼音、注音等音碼通常需要從同音候選中選字;倉頡輸入法五筆字型等形碼依部件或筆形編碼,不要求先知道標準讀音,但需要學習拆字規則;手寫、語音和光學辨識則依賴筆跡、聲學或圖像模型。行動裝置常以語言模型預測詞句,實際效率因此同時取決於軟件設計、使用者熟練度和文本類型。

漢字編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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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字的基本字体:篆、隶、楷、行、草。本图還包括了書法和印刷的美術字体,前者如歐體、顏體,後者如宋體、黑體

字符編碼把抽象字符對應到碼位。字型則為碼位提供可見字形,兩者分屬不同層次。同一統一漢字可按語言和字型呈現地區字形,異體選擇符也可在支援時指定某些標準化變體。字典收錄與作業系統字型覆蓋又由各自的資料和軟體決定。

Unicode 以中日韓越統一表意文字收錄各地漢字,採用字形統合原則避免把可統合的地區字形重複編碼。相容漢字則主要為舊標準往返轉換保留。Unicode 17.0 新增擴展J區後,統一漢字總數超過十萬。[10]

Unicode 17.0 所列漢字區段包括基本區U+4E00–U+9FFF、擴展A區U+3400–U+4DBF,以及位於補充平面上的擴展B至J區。相容漢字位於U+F900–U+FAFF和U+2F800–U+2FA1F。另有康熙部首、部首補充、CJK筆畫與表意文字描述字符等區塊。部首或筆畫符號服務於漢字處理,可獨立使用的統一表意文字則位於相應漢字區。[10]

「漢字統合」以字形來源、抽象字符身分與統合規則決定是否共用碼位。同一碼位可由中、日、韓等地字型呈現不同的規範細節。若差異具有特定字形身分,還可透過標準化異體序列等機制處理。網頁或文件顯示成「豆腐塊」,通常源於字型缺字或字型回退失敗。字符編碼狀態可另查 Unicode 碼表。[10]

中國大陸現行強制性國家標準為GB 18030—2022,2023年8月1日起實施。其字符集與 Unicode 對應,並以實現級別規定產品支援範圍。標準共收錄87,887個漢字字符。[48]

缺字與動態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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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古籍、方言和專業文本有時包含待編碼字符或裝置字型尚未覆蓋的字,形成「缺字」問題。處理方式包括向標準機構提交有來源證據的字符、使用異體選擇符或組合描述、暫用私人使用區,以及以圖像保存原貌。私人造字適合封閉系統內顯示,跨系統交換則需附帶字型和映射。形近字替代可能改變姓名或文獻內容。Unicode 的表意文字描述字符可描述部件布局,描述序列與已編碼字符分屬不同資料形式。[10]

動態組字或私人使用區方案適合保存待標準化的暫時字形,交換時須同時提供字型、映射表或影像。向 IRG 提交新漢字則要求提供可核實的來源、字形和使用證據,審查後才可能進入後續擴展區。兩者分別處理本地急用與跨系統標準化。

漢字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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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代曾有以拼音文字取代漢字的主張,也有簡化字形、限制常用字或以拼音輔助識字的改革。電腦普及後,漢字排印由輸入法、字符編碼和字型完成,取代了大型鉛字庫的傳統流程。識字教育、罕見字處理和地區規範差異則延續為各自的研究與實務課題。[27][10]

今日漢字在各種漢語和日語中仍屬常規書寫系統。韓國、越南等地則以其他文字為日常書寫主體,同時在古典教育、姓名、歷史文獻和文化活動中保留不同程度的漢字使用。其變化可按地區、領域和文本類型分別描述。[11]

數位化工作的重點包括古籍與碑刻的字符整理、罕見人名地名的可靠交換、地區字形的字型支援,以及文字識別和無障礙技術。Unicode 的擴展持續收錄有文獻證據的罕見、歷史和急用漢字。理論上可構造的字形則依實際用例和標準程序審查。[10]

繁簡體漢字的比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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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統漢字簡化字之間包含一對一、一對多和多對一等關係。中國大陸規範既有省減筆畫的字形,如「書→书」,也有沿用古代或近代俗字的形式。另有把數個歷史字合併為一個規範字的情況,如「發/髮→发」「後/后→后」。因此繁簡轉換需要結合詞義和語境。[27]

臺灣、香港和澳門主要採用傳統漢字,但教育字形和慣用字仍有差異。中國大陸和新加坡主要採用中國大陸簡化字規範。日本新字體與中國大陸簡化字有部分同形,如「學/学」,也有不同結果,如傳統「圖」在日本作「図」、中國大陸作「图」。韓國漢字的標準字形又有自身傳統。這些差異涉及字集、字形和用字規則三個層面。[31][32][33][34]

筆畫數、手寫速度、識字教學、古籍閱讀、語義合併與美學評價,是簡化爭論中不同性質的問題。現代排印和輸入環境下,閱讀表現亦受教育背景、字頻、字型和上下文影響。百科條目可分別描述各規範的形成、對應關係、實證研究和相關美學觀點。

參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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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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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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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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