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日關係突然緊張之時,有立委在11月19日的外交及國防委員會中,向國防部長顧立雄問及釣魚臺的主權及防衛問題,顧部長以只要有其他勢力進入國軍之「應變區」便會立即處置的說法回覆。隔日,海委會主委管碧玲則在內政委員會備詢時,表示釣魚臺主權係屬我國所有,明確表示海巡署會在釣魚臺一帶堅定護漁。政府積極捍衛安全及主權的態度,值得肯定;但國防部與海委會在釣魚臺一帶所使用的說法,及兩者說法背後的矛盾,恐怕仍需要政府斟酌調整。
畢竟,管主委明確表達我國對釣魚臺的主權立場,但也提到我國的護漁範圍仍需遵守2013年臺日漁業協議的作業範圍規定。然而該協議明確限制臺灣船隻進入具有強烈主權暗示的「12浬」範圍之內,對我國在釣魚臺主權方面的立場並不見得有利;同時,也讓海委會所稱的護漁範圍,無法有效代表我國在該海域的主權範圍。於是,國軍能合法採取行動的範圍,即形同國家「主權所及」的範圍,便對彰顯釣魚臺主權一事具有更加重要的地位,也就是顧部長的言論。然而,顧部長所稱之「應變區」,迄今似乎仍未見到國軍所作的明確定義,只能看到媒體報導所聲稱來自軍方私下表示的說明。而自目前所見到的說法推測,指的是共軍動臺圖資上海峽中線及其延伸實、虛線至臺灣東部ADIZ(Air Defense Identification Zone,防空識別區)邊界線之區域,與臺灣本島24浬線間之區域。也就是說,即便此一定義當真就是國軍實際操作時的「應變區」定義,則該應變區的範圍便與ADIZ的範圍掛勾,需視ADIZ的界線所至,決定應變區的界線所在。然而,臺灣的ADIZ界線儘管在實務上已與日本有其默契,卻大致是以東經123度為準。這種定義便不免造成一種尷尬,因為大部分土地落在該經度以東的釣魚臺列嶼,到底能不能被算在國軍的「應變區」之中?如果釣魚臺不在國軍的「應變區」之中,代表的是釣魚臺不屬我國,還是國軍主動讓予美日安保架構來保護釣魚臺?如此,則後續的政治或法律問題又該如何處理,都會造成複雜的後果。也就是說,儘管顧部長口才便給、法學素養深厚,也已並非首次使用「應變區」一詞答覆詢問;但在國軍對於所謂「應變區」的定義,仍舊莫測高深的情況下,遇到釣魚臺問題仍將陷入難以自圓其說的窘境。
這種窘境其實不是國軍或顧部長的問題,而是釣魚臺問題長期處在模糊化的狀態下,所難免產生的結果。釣魚臺周邊的海域,在1955年時曾經發生琉球指控「中華民國國軍」攻擊琉球漁船的「第三清德丸事件」。在此事件中,儘管琉球方面陳明攻擊船隻懸掛青天白日滿地紅旗,並指證歷歷地提供諸多證據,要求美國代為向中華民國抗議及索償,中華民國仍以清查自身船艦後,並無證言所述的船隻型號等說法,向美方表示該攻擊事件一定是共軍偽裝成國軍所為。整體來說,第三清德丸事件是釣魚臺周邊最大的一次來自國家武力的熱武器攻擊事件,不同於後來的水砲驅離行動;但其究竟是由何屬船隻所製造,迄今仍可謂懸案,但至少證明了在該海域一帶,國軍、共軍的武裝船隻都有在當地活動的能力。時隔七十年後,周邊勢力的海軍實力更加進步,彼此間的關係則更詭譎難明,勞心勞力的程度自然更為提高。然而,國防部若僅以其實語焉不詳且又可能落人口實的「應變區」等語,做為對於國會有關釣魚臺防衛問題的回覆,恐怕仍對我國在釣魚臺主權問題上的態度展現,造成相對不利的影響。因此,報導所稱顧部長在被詢及如何應對趨近釣魚臺的共軍時,以對方若進入國軍「應變區」就會行動的答覆之詞,或許還是有待斟酌;或者建請顧部長交辦國軍下屬,對於「應變區」的範圍做出更明確且符合國家整體利益的定義。
誠然,就目前的國際局勢來說,釣魚臺主權問題並不應該成為影響時勢的因素。但釣魚臺畢竟仍是一個涉及主權的問題,故仍需要政府審慎因應、慎重發言,以免顧此失彼,反而有損於國家的利益或聲望。
*作者為研究人員 (相關報導: 觀點投書:國史館再度「炎上」,應該被指責嗎? | 更多文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