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美關稅談判不只是經貿談判,而是以台積電為槓桿,深化國安、產業與主權連結,同時推升台灣長期產業與資本市場的戰略思維。
2026年一開年就傳來台美貿易談判的好消息,1月15日美國商務部正式宣布與台灣達成協議,主要內容是以台積電擴大在美國的投資,由已經承諾要蓋的6座晶片製造廠,擴大為11或12座廠,交換美國把對台灣的對等關稅由20%降到15%,而且不疊加,也就是比照日本、韓國與歐盟的待遇。毫無疑問,美國與台灣達成的交易,幕後有大量的經濟學與地緣政治學,值得深度挖掘。
從國家戰略高度來看,川普利用關稅原本就不是單純當作經濟工具,而是有國家安全上的考慮,想要促成外國製造業前來美國投資,有助於推動美國再工業化,尤其是戰略物資產業。
說到戰略物資,第一次世界大戰的時候主要是鋼鐵,第二次世界大戰的時候是石油,到了現在則是晶片、藥品、稀土與衛星通訊。
在全球化時代,各國依據比較優勢來展開國際分工,於是製造業的生產基地可以移到國外,之後再進口。但是一旦爆發戰爭,美國對「境外製造」的高度依賴會成為國安問題,例如第三次世界大戰若真的爆發,再從台灣進口晶片,恐怕會來不及。所以,美國高度期待半導體產業能在美國本土落地生根,於是有求於台灣。
在台灣這邊,台積電因為已經在美國設廠,所以有關稅豁免。基本上,台灣對美國的出口,大約75%是資通訊產品,有關稅豁免;另外25%的傳統產業,才要面對對等關稅的20%。由於傳統產業(例如工具機、金屬加工、重電、化學材料等)有大量的就業機會,所以,台灣的談判策略從一開始就肯定是要用科技業的對美投資交換傳統產業的對等關稅下降,以便能跟競爭對手站在同一起跑點。
這個投資換關稅的重擔,當然就落在台積電身上。2020年,台積電決定去美國設廠的時候,美國的期待據說是希望有6座晶片製造廠,但是台積電評估後只承諾蓋3個廠。2025年3月,在關稅壓力下,台積電董事長魏哲家在白宮的記者會上宣布擴大投資,額度是1,000億美元,包括3座晶片製造廠、2座先進封裝測試廠,以及1座研發中心,等於是把原先沒有承諾的3座晶片製造廠補上來。
後來,川普提到台積電的擴大投資額度,是2,000億美元,而不是魏董提到的1,000億美元。要知道,川普講話雖然被媒體形容為狂人狂語,但是他其實都很清醒,邏輯也很清晰,所以我大膽猜測他不是故意講錯,而是美國的胃口變大了,希望台積電產能乾脆翻倍,變成12座廠,或者至少在10座廠以上。1月13日《紐約時報》曾提前透露,台積電將要額外增加5座廠,那就是11座廠。 (相關報導: 告別「美中焦慮」?香港美國商會最新調查:美商領袖不再擔心美中關係惡化,94%對香港法治信心回升 | 更多文章 )
針對美國的期待,台灣談判代表提出了「台灣模式」,確實是高招。簡單講,台灣要把新竹科學園區的聚落經濟學也帶到美國,在美國打造「美國版的竹科」。竹科把產業的上游與下游聚在一起,創造出垂直整合的綜效(Synergy),一方面會有密切互動,二方面也會互相比較執行的績效。要把這樣的競爭優勢與文化也複製到美國,那麼台積電供應鏈也要跟過去,以便就近服務台積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