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記|沙漠的故事
白色的房子駐紮在沙漠,褐色的駱駝彎腰跪著,習慣了牽引,竟然沒有跑。仙人掌懶懶地,風滾草淡淡地,沙丘上空盤旋的禿鷹,不放過任何腐肉。
沙漠是最原始的母親,三毛女士知道。岩石風化著風化著, 太陽炙烤著炙烤著,無涯無際的空,很像佛性。
驼铃摇着摇着,足迹消隐着消隐着,干渴里开出来的花,骨血里带着野。
黄褐的沙浪卷着卷着,热风推着推着,连影子都要被晒化的空旷里,偏生攒着最鲜活的向往。三毛把行李往沙地上一放,赤足踩过烫人的细沙,脚心沾着的温度,就是母亲掌心的温度。她捡过被浪打上来的碎贝壳,串起来挂在土坯墙的门楣,听过撒哈拉夜晚刮过帐篷的呼啸,那不是孤独的呓语,是千万年时光对着来人讲的故事。
这里没有温室的软,只有磨人的糙,把城市里缠在身上的虚浮褶皱一点点熨平,把灵魂揉进发烫的沙粒里,就成了撒哈拉的一部分。她写风的形状,写落日滚进沙海时铺了满天的金,写隔壁裹着黑头巾的女人藏在眼底的亮,原来最空的地方,偏偏装得下最满的活。
千年的风还在吹着,千年的沙还在流着,来过的人把心留在了这里,就成了沙漠永远的孩子。
在空曠的平原,沙子做的事情是引發塵暴。
漫天的黃,滿目蒼涼。生命不得已潛伏地底,重回母親的子宮。待沙塵過去,烈日重現,經受考驗的留下了,便堅毅的活著。阿拉伯人大概是最珍惜水的民族,一場淅淅瀝瀝的小雨,都要高興半天。在撒哈拉,在阿拉伯,在紅海,水的傳說屢見不鮮。
水,大概是神留下的。不然怎麼解釋一片岩石的星球突然有了生命。這被冰封的外來物一旦溶化,就波濤洶湧的淹蓋了全部世界。
沙,即是少水;漠,即為無水。我在水中呼吸,在水中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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